难忘的“战斗” -文章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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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-03-13 点击:176 作者:梁守泰

   我在这里要说的,当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“战斗”,是发生在荒唐岁月里的荒唐事,是我孩童时代亲身参加过的毫无道理和意义的怪诞恶斗。

   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期,我那时才十多岁。不知怎的,与外村的孩子根本就不认识,一见面却仿佛有深仇大恨似的,非打仗不可。每到星期天、节假日或下午放学,我就和同伴以割草、拾粪为名,到坡里去寻找“战机”,挑起事端。用的“武器”一般是石头坷垃、碎砖瓦片之类,能有弹弓就算是“尖端武器”了。

   记得有一次,是与有一河之隔的新民村“作战”,双方先是咬牙切齿相互高声谩骂,语言极为难听,不解恨了我们便挽起裤腿,摘下帽子装满石头坷垃,边喊着“冲啊,冲啊”的口号,边往前扔着“子弹”,过河向对方发起进攻,把“敌人”打了个屁滚尿流,狼狈撤退回村。这次“大捷”,我们是几个人攻击对方十几个人,可谓是一个以少胜多的“战例”。

   还有一次是和兴隆村作战,双方势均力敌,开始我们将对方打得连连败退。但由于“兵力”过于分散,战术不当,结果最终吃了败仗,溃不成军。在仓皇逃跑中,我奋力跃过一条水渠,不慎把左胳膊摔断了,还扭伤了腰,险些做了“俘虏”。之后四处求医问药,辍学达半年之久。

   规模最大、最激烈的一次“战斗”是在一天下午,与西面的前姜戈庄村,两个村的儿童几乎全参加了,后来几个成年人也投入“作战”。双方大约各有几十人参加,先后展开了敌进我退、敌退我追的拉锯战,都曾一度把对方逼到村根。“战斗”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黄昏时还在激烈进行,不分胜负……

  这些“战斗”已经过去40多年了,但仍旧难以忘怀。现在回想起来,仿佛是做过的一个荒诞的梦。由于当时整天想着打仗,没心思上课,浪费了求知的最佳时光。

   对我来说,更糟糕的是还伤害了身体,左胳膊至今经常麻木,不能干重体力活。倘若在家下庄户,恐怕连媳妇也娶不上,只能打一辈子光棍儿了。唉,特殊年代发生的事情,真是不可思议。

  今年春节回老家,我独自来到曾经“战斗”过的那条小河旁,面对静静的流水陷于沉思:当年,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不该发生的“战争”?

   仔细回顾一下,当时正值“文革”盛期,学校里崇尚“白卷英雄”,根本不抓学习,学生不是上街游行、给老师写大字报,就是到生产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社会上呢?更是乌烟瘴气,充斥着激进的“革命口号”,派系斗争严重,人整人的“窝里斗”频繁发生。就这样,在潜移默化中,我们这些孩子也产生了“好斗心理”,加上有充裕的时间,无缘无故的“战争”就随之爆发了。

   可见,时代造就、改变人生,时代决定人们的生活状态,人文环境、社会氛围对少年儿童的影响是多么巨大!

   但愿悲剧不再重演,那荒唐的岁月永远成为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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